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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想具備能夠登上領獎臺的絕對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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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  想具備能夠登上領獎臺的絕對能力。

賽季周而覆始。

一個回車鍵, 2018-2019賽季的積分全部清空。

疫情延遲影響著這個運動項目。

ISU主辦的賽事頻頻取消,導致運動員參賽的機會變少, 積分有不同程度縮水。

這對冰舞格局來說,是個不小的變動。

好在有這枚A級賽的金牌保底,葉/季的世界積分在短暫回落後,再次突破兩千大關,重新擠入世界前十。

……

酒店裏,葉紹瑤和季林越剛送走串門的朋友們。

電視放著加國本土的音樂劇,演員隨著情節的推進時而高歌,不失為高雅的氛圍音。

葉紹瑤跌回床, 舉著手機回覆:

[岑溪,組裏的覆盤會結束了, 我們今晚就能約晚餐。]

但不知哪裏又發生了大規模感染事件,溫哥華針對疫情管控的政策尤其嚴格。

比賽結束,運動員不再有離開酒店的必要,凡出門都得向上報備預定行蹤, 專人審批通過後派專車接送。

這不是駭人聽聞。

就在昨天,栗桐和幾個女單選手計劃去日落海灘看日落,流程走了兩小時之久。

等巴士到達酒店樓下,夕陽已經灑在它所照耀的每一處。

夜晚的海灘少了游人,只有被浸透了鹹濕的海風和愛追著人罵的加國大鵝。

她們連橘色的夕陽尾巴也沒抓住, 這趟旅程變得毫無意義。

葉紹瑤想了想。

為一頓飯去大費這個周章, 似乎也不必要。

約飯計劃即將四度破產。

但柳暗花明又一村, 好歹也是吃上了。

在加國站的賽後晚宴上。

主辦方用心布置, 晚宴也設置了一系列娛樂活動, 畢竟就餐環節從來不是它的重點。

玩樂間,各國運動員逐漸聚在會廳中央, 隨著摩登的流行樂律動。

俗稱蹦迪。

這是開溜的大好時候。

趁周圍燈光暗下,葉紹瑤挽著季林越一路摸到媒體招待區。

工作性質使然,雖然只有一墻之隔,職場人士顯然比運動員冷清不少,頂多能聽到同行間禮貌的寒暄。

連背景音樂都是拉赫瑪尼諾夫的《第二鋼琴協奏曲》。

葉紹瑤說:“這裏更有格調。”

手裏就差一只搖晃的紅酒杯。

岑溪坐在對面:“隔壁怎麽樣?”

“像迪廳。”她有氣無力。

這個星期的日程太趕。

適應場地,調整時差,訓練比賽,精力被消磨掉不少,她實在擡不起蹦迪的腳。

“你似乎比熬夜寫采訪稿的我還需要睡眠。”

方桌只坐了三個人,像桌面缺了一角。

葉紹瑤把話題撿起來,好奇問:“你的同事呢?你說的,他想給我們欣賞照片。”

岑溪招呼悶頭吃自助餐的攝影師,讓他帶著家夥事過去。

“他有一張SD卡,裏面全是你們。”

這位攝影師不是常和她跟賽的搭檔。

“我去年才剛入職,以前只是攝影愛好者,”攝影師說,“上周剛好遇上岑老師的團隊,所以拜托她把我帶上。”

“聽說央視這幾年的人才流動大,前輩一走,你也是老人了。”葉紹瑤沖岑溪打趣。

岑溪沒給她耍嘴皮子的機會,指甲叩響桌子:“聊我幹什麽,重點在那張SD卡。”

攝影師捧了相機許久,似乎就在等這句話。

插卡,開機,按下回放鍵。

“每次工作結束,我都會把你們的照片整理出來。”他說。

相機的顯示屏很小,卻裝下各種姿態的它們,閃出的照片像默片播放。

往前倒,是前天的韻律舞,年初的世錦賽,去年的霧迪杯,18年的平昌冬奧會。

幾顆腦袋湊在一塊,瓜分片刻的安靜。

按動按鍵的手還沒停,相機不斷重覆指令。

再回溯。

畫質不算特別高清,像換了其他設備,可能是手機。

臉龐越來越青澀,畫質更模糊,甚至有了顆粒感,像點在照片上的馬賽克。

記憶比鏡頭更清晰。

那是一段視頻,是十二冬時期的葉紹瑤和季林越。

彼時圈內剛傳出他們即將攜手轉戰冰舞的消息。

一個剛獲得十二冬的女單亞軍,一個是男單銅牌,記者在震驚之餘,是十足十的可惜。

國內的冰舞是什麽樣?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
“你認為自己的冰舞事業會比女單更出色嗎?”

畫面中的女孩沒有及時回答,只是端著微笑看季林越,對方也端著一模一樣的微笑。

葉紹瑤清楚地記得,自己當時是在偷瞄。

原來從媒體的角度,這個表情可以用滑稽來形容。

“高糊的視頻,高清的黑歷史。”她說。

有種沒法遮羞的無力感。

隨著畫面抖動,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,給現在的他們留了白。

“沒有了?”季林越問。

他還意猶未盡。

攝影師摸著鼻子:“當時我是志願者,被隊長臨時叫走幹活。”

“所以那個問題……”

葉紹瑤也很好奇自己的回答。

她那天是什麽心情呢?對未來憂心忡忡,還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。

“我當時正好在一家小報社兼職,還學習了你們的采訪稿,”岑溪說,“你沒有給出答案。”

葉紹瑤有些遺憾。

“但你們被記者攛掇寫了小紙條,還記得嗎?”

上身騰地支起,女孩激動地拍了拍季林越的腿。

醍醐灌頂。

“我解開你的謎底了。”她說。

季林越的腦子還沒轉過彎,猜不到她打的啞謎:“什麽謎底?”

“紙條上的內容,”葉紹瑤篤定說,“你寫的是,‘希望她的願望實現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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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讓她冥思苦想也無果,而選擇放棄思考的縮寫,在剛才,找到了答案。

季林越的臉上閃過錯愕,才笑出聲:“你怎麽才猜出來?”

葉紹瑤抿著唇,深藏自己的功與名。

因為——

如果是今天的她,也會寫下這句話。

隔壁又換了首歌。

聽著旋律熟悉,等進入“go go everybody”,葉紹瑤才反應過來。

是首粵語歌。

異國他鄉,幾乎全是歐美面孔的宴會,居然會播放粵語歌。

還是BEYOND的《高溫派對》。

看來栗桐打入了蹦迪組的核心,奪取了DJ臺的控制權。

岑溪從餐吧臺端了開胃點心,為了照顧需要謹慎飲食的兩位,又挑了些意面和硬菜。

“你們平時戒網嗎?”她問。

葉紹瑤搖頭:“我們的心理咨詢師建議我們離開手機。”

但手機是離不了的,裏面住了很多人。

不過遠離那些是是非非的社交平臺,他們還是勉強做到了。

“那很可惜,”岑溪說,“你們錯過了很多有趣的東西。”

她換上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,簡直把自己當成兜售情報的線人。

葉紹瑤倒是順著她的話問:“和我們有關的?”

“嗯,冰迷給你們取了個愛稱。”

這她知道。

“芍藥月季。”

“不,是‘冰上的金童玉女’。”

還好是在吞咽的空檔,葉紹瑤才免遭丟份。

但季林越沒那麽好運。

他喝著水,嗆了脖頸和耳朵通紅。

“這有什麽說法?”

手裏刀叉不敢妄動,它們的主人洗耳恭聽。

畢竟這個詞已經是上個世紀的形容,譬如梅艷芳和張國榮,譬如黎明和周慧敏。

被冠以這個稱呼的,似乎都沒走到最後。

“那是很早的事了,”岑溪回憶,“當年滑協把國內的冰舞拆了個遍,許多冰迷猜測你們會不會走到最後。”

隔壁的音樂被人切掉,還是BEYOND的,《光輝歲月》。

歌詞很應景。

葉紹瑤靠著椅背,燈光在她的眼中生輝。

她想了想。

“‘最後’這個詞太沈重,我不會思考那是什麽時候。我和他只顧走自己的路。”

季林越附和:“我們已經走了很遠。”

……

央視團隊啟程回國前,葉紹瑤找攝影師要了張照片。

拍攝於本站的自由舞。

她辣評:“咱倆難得有張表情管理到位的照片。”

照片裏,他們正在執行編排步法滑行,她變換重心起身,被季林越拖住浮足。

捏著照片一角,葉紹瑤一研究:“但這個情節,你不應該是陰暗的深淵嗎?”

她的眼睛盛著試圖追尋的光明,考斯滕像她一樣聖潔,又從裙尾破開一條黑色的星帶。

為什麽季林越看著她的背影,也笑得正濃。

對此,季林越胡謅八扯:“我猜,當時的深淵認為,自己可以吞下一切光明,他志在必得。”

靈光的腦子就是轉得快。

葉紹瑤任他怎麽理解,隨便應了兩聲,把照片夾入手機殼。

這是她特別下單的透明款。

“你看。”她舉手展示。

照片是剛洗出來的,還帶著機器的溫度,修剪了多餘的邊框,剛好鋪滿一個機面。

季林越會意,摸出隨身的零錢包。

透明夾層裏,也是他們的照片。

從考斯滕看,應該是他們這賽季的韻律舞,葉紹瑤站在他的腿上,保持著完全躬身姿態,像展翅直擊蒼穹的飛鳥。

“有品位。”

房門敲響。

格林教練找到他們。

“確認一遍,你們計劃在回IAM後調整技術難度。”

葉紹瑤點頭。

格林教練將目光放在另一邊:“季,你的 意思呢?”

“和她一樣。”

“我重申一遍我的看法,”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,格林教練吐氣,“現在這個時候,修改配置太勉強。”

翻過天就是十一月。

距離俄國站只有二十來天,新配置很難搬上舞臺。

但如果趕不上俄國站,之後的比賽呢?

沒人能確定他們會進入總決賽。

即使葉/季在俄國站拿到十拿九穩的成績,也不能保證總決賽會如約開幕。

他們甚至無法預料接下來的分站賽,會不會因為疫情發生變故。

把一套沒有經過大賽打磨的配置直接搬上冬奧會的賽場,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。

“可Eva和Rowan也打算將節目返工,不是嗎?”

“那是因為他們的節目不合格,還登不上大雅之堂。”

說到底,葉紹瑤和季林越走來的每一步都多少帶著運氣。

能力擺在那裏,格林對他們的指望自然比白黑組合更保守。

“但我們也想用最完美的節目,登上最矚目的國際舞臺。”

“你們知道的,我對你們的要求不只是登上舞臺,而是那座領獎臺。”

“我們也正向著它努力。”

他們有穩定性,但這還不夠。

想登上領獎臺,就必須具備能夠登上領獎臺的絕對能力。

這是葉紹瑤和季林越達成的共識。

話頭轉了兩圈,格林教練反而把自己繞了進去。

似乎很有道理,如果拋卻上述的假設條件。

既然他們願意,既然她也有所期待,那為什麽不呢。

格林教練皺著眉,自覺已經被這兩個年輕人潛移默化。

“三天後的早上十點,我希望能在IAM看到你們準時出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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